我是捞女,完胜渣男

  我是捞女,完胜渣男

  1

  此刻,我坐在窗边,一边看着新闻,一边整理着明天要去律师行交给律师的离婚申请资料。

  我要离婚的那个人,远在台湾的监狱里。

  窗外灯火流光溢彩,窗内灯光冷清暗淡,像极了人生AB的两面。

  我叫李菲,今年45岁,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,住在一个二线小城。

  40岁那年,我离婚了,孩子留给了前夫,因为我养不起。结婚十几年,我从没想过要有什么事业,打着可有可无的零工,没有压力地混着日子。

  离婚拿了房子和一部分积蓄,所以刚离婚的我并没有太恐慌,以为离婚后东山再起是件很容易的事,只要找到一份高薪的好工作,一切都可以解决。

  可是我没想到虽然有大学文凭,但是年龄摆在那里,加上没有多少工作经验,我找工作屡屡碰壁。

  只能退而求其次,到超市做导购员,薪水不高,工作时间还长。

  离婚两年多,我的工作一直都没有大进步。日子和我想象的生活差得太远。

  一次朋友聚会,和我要好的一个朋友突然形象大变,穿着看起来很贵的套装,拿了香奈儿的包包,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富贵了不少。

  我问她怎么发的财,她笑笑说,她结婚了,两个礼拜前别人介绍了一个台湾人,见了几面,男方对她很满意,希望她可以搬到台湾去生活,就和她登记结婚了。

  才认识两个星期就登记结婚了吗?我不禁咂舌。朋友看我一眼,慢悠悠地说:“反正他比我有钱得多,还是明媒正娶,我也不吃亏,有什么关系。”

  我想想也是,虽然快了点,但好歹是正经结婚。

  接着,她笑嘻嘻地问我,还想不想再结婚,像她一样,找一个有钱人。如果我愿意,她可以介绍给我。

  我心动了。说实话,离婚这两年一直没有找到好工作,只是靠着导购员微薄的薪水度日,又改不了离婚前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,所以眼看坐吃山空,我心里也很着急。

  在朋友的介绍下,我开启了相亲之路。

  一周后,来和我相亲的,是一个40多岁,相貌平凡身材健硕,有一点沉默寡言,叫林建荣的台湾男人。

  朋友介绍说,林建荣家庭简单,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他一起生活。他家境优渥,在台湾开了一家餐厅,他也是餐厅大厨,因为忙于工作,他至今都没有结婚。所以这一次相亲他很诚心,直奔结婚而来。

  老实说,我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感觉,但是如果跟他结婚,就可以移居美丽富饶的台湾,摆脱目前经济窘况,这诱惑实在是太吸引我。

  第二次见面,林建荣就跟我求婚,希望我能尽快跟他到台湾生活。我很惊喜,立刻答应了,欢天喜地地跟他登了记,昭告亲友,准备移居台湾。

  2

  登记结婚一个月后,林建荣把我从广东接到了台湾台中。

  一路上我都很兴奋,从台中机场到台中市中心的这一路风景还算秀美,我看着开车的林建荣,虽然长得一般,但还算体面,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迈上了另一个台阶。

  汽车开进台中市中心,绕过繁华,七拐八弯,停在一个破败的小巷子里。林建荣说:“到家了。”

 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我的心凉了小半截。这样破败的小巷子,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低层居民楼,怎么看都像广东城市里面的城中村。

  林建荣解释说,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因为地段好,很值钱,而且很快就要拆迁,开发商会在原地给他们补偿一套新的房子。

  房子虽然旧,但在市中心工作生活都很方便,所以一直没搬。

  林建荣拎着我的行李走进黑洞洞的楼道,我跟在他身后,走进二楼一户人家。

  一进门就是狭窄的过道,也是餐厅,房里收拾得还算干净,但是看得出,这套狭小的两室一厅,年代久远。

  门口的鞋柜掉了一只把手,林建荣递给我一双毛绒拖鞋,半旧还发黑。我开始不舒服,明知道我要来,他连一双新拖鞋都不给我准备吗?

 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,我扭头望去,一个穿着家居套服,头发半白的瘦弱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林建荣跟我介绍说,这是他的妈妈。

  我叫了声“妈”,老太太看过来,对我们说了一句闽南语,我没听懂,看那脸色,倒也是欢迎我。林建荣没有要和我解释的意思,老太太又转过头去看电视。

  我们的房间很小,很简单,没什么家具,床上的寝具看得出来不是新的,甚至不是新换的,我更加失望。还是新婚,怎么都应该换上一套大红的床单被套吧?

  不出意料,林建荣也没有给我准备睡衣、牙刷,甚至没告诉我拆解好的行李应该放在哪里,连到家的第一顿晚饭也没有特别隆重。

 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疑惑,难道他一点也不期盼这段婚姻吗?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他欢迎我来的一点点气息呢?

  我安慰自己,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别去计较,也许男人一贯就是心大吧。

  可是打量着这个简陋的,还不如我自己家的房间,我第一次怀疑这段婚姻是不是太仓促了。

  3

  我们本来说好回台湾,我就到他开的餐厅里面帮忙收银。但是来了好几天了,林建荣都没有把我带到他餐厅去看一看的意思。

  我到台湾的第二天,他就早出晚归,留我一个人在家,面对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老太太。老太太自己买菜做饭,也不怎么理会我,只有吃饭的时候会叫我一声。

  我每天无处可去,家里的电脑又老旧,我不会用,只能窝在房间看电视。

  里面的台语节目都有字幕,可能因为我以前在广东打麻将有台湾麻友,常常听他们说闽南语,也算有点基础,看了一个多星期,我居然八九不离十地听懂闽南话了。

  一天中午,林建荣意外地回来了,和老太太两个人在客厅说了几句,我就听见老太太用闽南语高声叫道:“房子是我的,我不会给你的,你不要说了。”

  我走出房间,林建荣正准备把老太太从沙发上拉起来,一看见我他立刻放开了老太太的胳膊,本来狠戾的脸色也努力放平缓。

  他说:“没什么事,你进去休息。”我只好退回房间。可是老太太刚才的话已经让我心里一惊,房子不是林建荣的吗?

  晚上林健荣回来,我想套一套他的话,看看到底这个房子是谁的,他究竟有多少财产,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他的餐厅工作。可是林建荣倒头就睡,根本不理我。

  更尴尬的是,来台湾到现在,林建荣根本就不碰我,不要说拥抱和亲吻,就连夫妻间的情事都没有。如果连这个需求都没有,那他为什么要结婚呢?

  我心里很疑惑。后来,我天天催促林建荣带我到餐厅工作,林建荣却拿各种借口推诿。一天,他拿回来一沓文件让我签字,跟我说这是他在银行投资基金,银行送的福利保险。

  我接过来一看,是两份高额人身意外保险,一份被保险人是我,一份是我婆婆,受益人都是林健荣。林建荣让我在自己那份保单上签字。

  我随口问了一句:“只送了两份吗?要不然你和妈用吧,我没关系。”

  林建荣一愣,马上说:“送了三份的,我自己的那一份已经交了。你签吧。”

  我心里”咯噔”一下,既然是三份,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单独先拿去交?单独跑一趟不麻烦吗?我觉得哪里不对,于是推说太晚了,眼睛涩看不清,明天一早再签。

  说完,我立刻上床躺下背对着他睡觉。

  林建荣没办法,只能拿着另外一份保单去隔壁房间给老太太签字。

  这份保单搅得我心烦意乱,一直到半夜都没睡着。

  夜半三更,我听到林建荣的电话在震动,睡在一旁的他轻轻起身,鬼鬼祟祟地拿着手机到房间外。

  我支棱起耳朵仔细听,前面他声音太小听不清,中间有句高声点的,说是他很快就有钱了……

  他不是刚刚才投资基金吗?怎么会没有钱?我爬起来想凑近一点听,可刚一起身,就听到他挂了电话。我赶紧躺下闭上眼睛。

  林建荣回到床上,特意探过头仔细地看了看我。

  我心里一惊,暗自发怵:他怕我听到这通电话吗?

  我想到结婚以来种种异常,越发觉得那份保单不是好事情。他不带我去餐厅,跟婆婆争吵,再加上这午夜电话,搞不好,他结婚藏着大阴谋。

  盯着林建荣的后背,一个晚上我都没敢睡着。

  一大早,林建荣就拉我起来签字,说他餐厅今天有事要早点出门,他上班顺便去保险公司把保单交了。

  在他的催促下,我不情不愿地签了,即使知道签下去就像站在悬崖上跳舞,我也不敢不签,我害怕,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我不敢和他撕破脸。

  等他一走,我吓得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,直觉告诉我太危险了,我得走,我得趁他不在快点走。

  趁老太太出门买菜,我留下一张字条说我妈生病,要先回一趟大陆,抓紧收了几件行李,拿上护照和卡就直奔机场。

  我是捞女,完胜渣男

  4

  一番折腾,总算平安落地。坐在自己的家里,我仍然惊魂未定。

  晚上林建荣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吓得几乎原地跳起,手机差点扔出去。

  林建荣对我没有跟他商量一声就突然返回大陆的行为非常不满,第一次连续和我说了5分钟以上的电话,情绪颇为愤怒。

 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,言语中充满了试探,想知道我究竟为了什么突然回来。

  我仍然不敢跟他撕破脸,万一他真的心生歹意,发现我已经警觉,他会做什么?会不会加快速度动手?

  会追到大陆来动手吗?我不敢想象。

  我努力装作很歉疚,讨好地对他说:“老公,对不起啦,我妈是突然住院的啊,明天要做手术等着我签字,我今天不回来就来不及了,你别生气了,等她做完手术我就回去。”

  挂了电话,我已是一背冷汗,心跳在几分钟后才缓过劲来。那个签了字的高额保单,就像一个紧箍咒紧紧箍在我的头上。我该怎么办?

  躲得了一时,我躲不了一世。我和他始终都是夫妻,我阻止不了他到大陆来找我,就算我立即提出离婚,他也可以对我马上下手。怎么办?

  林建荣每天都来电话,询问我情况如何,什么时候回去。我找各种借口拖延。

  每天我都坐立难安,我甚至想过换电话,离开家到另外一个城市生活,不让他找到我。可是我本来就经济拮据,在这里我还有房子,换了城市我的薪水能付得起房租吗?

  让我去住村屋,住地下室,我是不干的。

  好不容易拖了一个星期,林建荣一个报丧电话,把我推向情绪崩溃的边缘。

  “快回来,我妈昨晚洗澡的时候,摔了一跤去世了!”

  我小心打探大概是几点发生的意外,林建荣说可能是昨晚十一点,他十二点回到家,人还是暖的。

  我心里那根侥幸的弦,一下子断了。

  林建荣的妈妈一贯是晚上9点之前睡觉,下午四五点钟、吃晚饭之前洗澡。所以,她不可能11点了还去洗澡……

  这不是意外!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。

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,坐在沙发上,头皮像过了电流一样,一阵儿一阵儿的又刺又痒,又一阵儿一阵儿地扩散到全身,久久缓不过劲儿来。

  这不是意外!这不是意外!这不是意外!我心里反复地想着这一句话,浑浑噩噩坐到天亮。

  天一亮,林建荣又打电话来催促我赶紧订机票回台,我知道我不能再犹豫了,我必、须、自、救!

  凭着印象,我在网上搜索到林建荣投保的那家保险公司的电话,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匿名电话给保险公司,提醒他们,林建荣妈妈的这张保单可能涉嫌骗保。

  打完后,我觉得不够保险,又打了一个匿名电话给台中警署,举报林建荣可能杀母骗保,而且马上要火葬母亲毁灭证据,请他们尽快追查。

  我不敢用真名,万一抓不住他,我还暴露了怎么办?

  打完这两个电话,我近乎虚脱,急切地盼望他们谁能尽快给我一个回应,告诉我林建荣被抓起来了。

  我不敢想象,如果他们都找不到证据指证林建荣,我接下来要怎么办?

  5

  接下来的两天我战战兢兢,没有再接到林建荣的电话,也没有接到期盼中的警署或是保险公司的电话。

  我反复想,保险公司和警察局应该能够查到我的号码吧?怎么还没有人来通知我什么呢?

  第三天,我试探着给林建荣打了个电话,电话关机。我的心一下子放下来,接着又一下子提了起来,这个电话关机,是因为被关起来了,还是逃跑了?

  逃跑?逃跑的话他会不会到大陆来找我?想到这个我就毛发倒竖。

  我马上给台中警署打了个电话,自称是林建荣的太太,现在找不到他,不知道应该怎么办。接线警员让我留下电话,说稍后会有专员回复我。

  很快我就在忐忑中接到了检察官的电话。打电话来的赵检察官通知我,林建荣因为涉嫌杀母骗保已经被逮捕移送到地检署,案件和我还有关联,让我尽快来一趟台湾。

  心中悬空的一把剑,终于落地了。两天后,我坐在台中地检署的接待室。

  接待我的赵检察官是一个黑黑胖胖,戴着眼镜,中等个子,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。

  他先简单核对了我的身份信息,检查了我的身份证件,然后问我:“你和林建荣认识多久了?”

  我答:“三个多月。”

  “哦?你们结婚都三个月了,那你们不是一认识就结婚了哦?都还没怎么了解哦?”

  “是的。”我好像被人窥见隐私一样的局促不安,也担心别人嘲笑我的轻率和愚蠢。

  “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有一个妹妹?”

  “没有。”我认真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
  赵警官摊开他手中的案件资料,拿出来一份旧保单给我看,那是林建荣的妹妹,一年多前同样因为洗澡的时候意外死亡。

 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向赵警官,赵警官点点头说:“是啦,是你想的那样啦,这个应该是他做的第一起案子。”

  原来林建荣酷爱赌博,几年前他就已经债台高筑,早输掉了房子和餐厅,不得已才搬回家和妹妹、母亲一起住。

  债主逼得太紧,林建荣又失去赖以生存的餐厅,走投无路想到杀人骗保。

  一年前,他悄悄用一根软管把热水器的燃烧废气排气孔接到浴室里,导致妹妹在洗澡的时候因为一氧化碳中毒,倒地身亡。

  没想到,那一次保险公司和检察署都没看出来,他很顺利地骗得了一笔高额保险。

  得了甜头的他食髓知味,想多要一点保费又无人可杀,才想到找人结婚再杀人骗保。

  这一次他原本打算把我和他母亲一起骗到附近的山上,然后制造一起汽车坠亡事故。但是因为我突然回了大陆,迟迟不归,他又实在等不及急需用钱,才故伎重施。

  可能因为上一次太容易,这一次他大意了,忘记把软管立刻远远地扔掉,恰逢我报警及时,这个决定性的证据被检察官在家里的垃圾箱里搜了出来。

  听完这个和我猜想的差不多的案件实情,我又怕又冷,捧着一杯热水都还是牙齿打战。

  临走,赵检察官问我:“那个报警电话是你打的吗?”

  我迟疑了一下,点头说“是”。

  赵检察官皱着眉看我,半笑半严肃:“你那么聪明,结婚怎么那么轻率呢?都不晓得他是谁就结婚了!”我知道他没有恶意,完全是出于正直善良和警察天生对被害人的关心。

  我连忙垂下头,愧疚难当。我轻声道谢,承诺以后不会再这样草率了。

  活了大半辈子,我才活明白,人生哪有那么多侥幸。从前我依附老公,从未想过独立。所以才会贪慕虚荣想走捷径,走进这场婚姻骗局。

  这血的教训告诉我,有时候捷径就是深渊,可能一踏上去就万劫不复。讲出我的故事,就是希望你们,千万别像我一样傻,恋爱一定睁大眼睛啊!

  我是捞女,完胜渣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