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的军犬,像似一个个英雄的边防战士

我的边防我的连

辛荣祯

  第一章:“雪海孤岛”红山嘴

  第二章:会挽雕弓如满月

  第三章:深情的北塔山

  边关的军犬,像似一个个英雄的边防战士

  我要讲的故事是边防故事。按理说,边防似乎更多的是与无情接壤,很少与深情搭界。

  但,当我的足迹踏过遥远的乌拉斯台,当我的目光扫过巍巍的北塔山,当最后一抹夕阳映照在巡逻官兵的脸庞上,当边关明月从哨楼一侧缓缓升起的时候,我想到了“深情”二字。是的,没有比深情更能准确地表达此情此景,没有比深情更能充分概括和展现我所讲故事的精神内核了。

  这些故事可能带有现代元素的“传奇”,然而这样的传奇对于当下流行小说家,尤其是善于穿越、富于玄幻的小说家们来说,觉得有点陈旧,甚至说有点陈腐。他们是在时空的坐标上玩着如意金箍棒,而我,只能把目光紧紧锁在边防一线。

  我只有现实的笔触,也只会现实的笔触,也只能是现实的笔触,在边防线上勾勒出属于这个时代的“传奇”。

  第一节:边关军犬那些事儿

  乌拉斯台边防连驻扎在北塔山腹地,与北塔山牧场为邻。有羊群漫步,必有狼群出没。如何对付这草原杀手?牧民养了大量的牧羊犬,而连队则训练出一代又一代的军犬(这里的军犬是广义的,凡是连队养的犬,将之统称为军犬)。故事首先从狼犬大战开始。

  “旋风”,是一只蒙古牧羊犬。它的左前腿瘸了,半截爪子荡然无存,走起路来一蹦一跳。对于这样一条残疾军犬,外人可能不会把它放在眼里,然而乌拉斯台边防连的官兵却尊它为“犬王”。

  那年冬夜,大雪弥漫,寒风凛冽。数条恶狼摸到了乌拉斯台边防连的猪圈边。头狼一声长嚎,意在发令在圈的猪们稍安勿躁,同时警告在家的军犬不要多管闲事。可是让狼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平时貌不惊人的“旋风”竟只身冲出营门前来阻止群狼的恶行。

  狼王自是不把“旋风”放在眼里,派出一只小狼上前迎战,结果两个回合,“旋风”将其击败。狼王的自尊受到挑战,嗷地一声直扑“旋风”,几十回合过后,狼王丝毫没有占到便宜。它长嚎一声,群狼合围而上。“旋风”丝毫不怯,抖擞精神,四面迎击。此时,其它军犬也闻风赶来,一起加入战斗。好一场激战!如果当时有摄像机拍下,肯定会被中央电视台《动物世界》视为第一手珍贵资料。

  与狼恶战的地方在哨所一里之外,官兵听到犬吠狼嚎,忙携带防暴器材策马救援,到了猪圈旁,激战刚刚结束。所有的军犬都受了伤,而“旋风”伤得最重,大块大块的皮被撕开耷拉着。官兵心疼地抱起“旋风”,这才发现它的前爪不知何时已被恶狼咬掉,鲜血直流。

  就在官兵准备将浑身是血的“旋风”带回营区时,它却从官兵怀中挣脱,瘸着腿一颠一颠地向草原方向奔去。官兵不明其意,只得骑马跟随其后。在10公里以外的山窝窝里,“旋风”突然钻进一个深洞,一口叼出了2只狼崽。

  回到连队,由于伤情无法使用麻药,只能用针把“旋风”背上被撕下的皮一块一块缝起来。1个多小时的手术,“旋风”始终没吭一声。当年关云长“刮骨疗伤”还要借下棋分散注意力,而“旋风”却静卧不动,其忍力应在英雄之上。

  “旋风”负重伤而奔袭10公里擒获的2只狼崽被关在了铁笼,不久,其中一只狼崽死去,连队官兵商定后把活着的另一只放生了。此后,狼群虽时常袭扰牧民羊群,但却再没敢来连队骚扰猪圈。

  “旋风”一战成名,官兵封其为“犬王”。说也奇怪,以前其它军犬经常欺负“旋风”,此战后,犬们也格外地尊重起它来,每当开饭时,“旋风”不吃,其他军犬也不敢开口先吃。更加奇怪的是,以前的8只小军犬,从来不跟“旋风”亲近,此后却围着“旋风”嬉戏打闹,亲热得让其他军犬有点嫉妒。

  尽管立下了赫赫战功,可瘸腿的“犬王”没有一丝居功自傲的意思。白天躲在偏僻的墙角下晒太阳,晚上就精神抖擞地带着8只小军犬分别把守在连队的3个大门口,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,高度警惕的它们就狂吠起来,向哨兵报警。

  难能可贵的是瘸腿的“旋风”经常主动跟着战士去巡逻。几十公里的戈壁土路,“旋风”一蹦一跳就是一整天。有时,官兵怕累着它,巡逻出发前,背着它悄悄地走了。可没走多远,“旋风”就追了上来。

  迎着朝阳,“旋风”跟在巡逻队后面,一蹦一跳地走着……

  边关的军犬,像似一个个英雄的边防战士

  乌拉斯台前哨班有一条军犬,名叫“别克”,皮毛光滑,有贵族气象。

  “别克”好静,没事就趴在哨楼下晒太阳,一副事不关已、高高挂起的样子。可是,一旦遇到紧急情况,别克的勇猛就会从圆睁的双目弹射出来,让人敬畏。

  三年前某日,刚到前哨班的新兵张梦德哼着小曲到时河边挑水,“别克”跟在身后逶迤前行。小河距前哨3公里多,返回时,天色已暗。路过一片树林时,“别克”突然一声咆哮,对着树林用爪子刨起了地面。张梦德定睛一看,发现离他十几米的地方,有几束绿光从树林深处射出。心想:不好!有狼!

  张梦德在家练过几天武术,他稳了稳心神,轻轻放下水桶,将扁担抄在手中,准备迎战。

  说时迟那时快,“别克”不再狂吠,如闪电一般扑向头狼。头狼也不甘示弱,迎了上来,撕咬在一起。就在它们大战正酣之际,另一只狼突然从侧翼偷袭“别克”,一口咬掉了“别克”的半个耳朵。“别克”毫不退缩,伸出利爪直取狼眼。那狼惨叫一声,落荒而逃。头狼见同伴跑了,也不敢恋战,虚晃一招,钻进树林不见了。

  手抄扁担的张梦德看得是目瞪口呆,当他回过神来,想上前助阵,“别克”已经回转身向他走来。

  张梦德撕下自己衬衣的一只袖子,给“别克”受伤的左耳朵作了简单包扎,然后抱着“别克”向前哨跑去。

  班长郭松向连里汇报了“别克”受伤情况,连长带军医火速赶来,给“别克”进行了治疗。没几天,“别克”就康复了,只是少了半个左耳朵。

  某日,前哨班深夜潜伏。一夜无事,第二天一早,战士们正要准备回营时,“别克”突然向边境方向狂奔而去。大家仔细一看,发现有几个临界人员企图越境。班长郭松一声令下,战士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扑不法分子,将其团团围住。此时,一名歹徒突然掏出匕首,直刺郭班长右臂。刹那间,“别克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口咬住了歹徒的手腕。郭班长跳起一脚,将歹徒踢翻在地。其余不法分子见此情景,个个恐惧万状,束手就擒。

  几年前某日上午,天有点灰蒙。

  乌拉斯台边防连队全体官兵的心也和天气一样,灰蒙,沉重。

  12时,全连官兵在中蒙76号界碑前庄严列队,用军人最崇高的礼节,向他们的战友、在边防线上默默奉献了14年的“无言战友”——德国牧羊犬“黑豹”告别,此刻官兵们脸上挂满泪水,泣不成声。

  “黑豹”是倒在巡逻路上的,官兵硬是含着泪水,抱着它走完了巡逻路,完成了它一生中最后一次边防巡逻任务……

  “黑豹”是连队执勤出勤率最高的“无言战友”,多年来它陪伴着连队官兵一起执勤巡逻、爬冰卧雪、风餐露宿,在连队生活长达14年之久,巡逻路上、界碑周围、执勤哨所都留下了它的足迹。在编制上,它不是连队军犬,但在官兵们的心中却胜似军犬,是大家最亲密无间的“编外战友”。

  得知它离去的消息后,连队官兵没有一个不落泪的。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将其厚葬在中蒙76号界碑旁。

  官兵为何对一条军犬如此深情?事情还得从头说起。

  14年前的某个冬日,连长赵加伟带领巡逻分队行至76号界碑时,发现有一条小犬蜷缩在界碑下瑟瑟发抖。巡逻官兵就把它抱回了连队,从此以后它就成了国门卫士中的一员。这条小犬身形瘦长,浑身炭黑,无一丝杂毛,大家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“黑豹”。

  “黑豹”不太合群,一般很少与连队其他军犬“来往”,也没什么“爱好”,唯一的“爱好”就是执勤巡逻。连队只要是组织巡逻,不管是烈日炎炎的夏天,还是大雪飘飘的冬季,它都要跟随巡逻队一同前往。

  那年,也就是它到连队的第二年的冬天,连长赵加伟奉命带3名战士前往中蒙84号界碑附近处理涉边事件。待到结束后已经是晚上9点,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,室外温度达到零下40度,戈壁滩上飞沙走石,根本看不清路。赵连长意识到情况不妙,迅速命令大家回撤,但最终还是迷路了。刺骨的寒风呼啸地打在脸上,大家几乎睁不开眼,3名战士紧紧地挤在一起,严寒和恐惧让每个人瑟瑟发抖。

  身边的战士问:“连长,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家。”赵连长只能一边安慰战士一边思索回去的办法。

  这时一旁的“黑豹”冲着巡逻分队“汪汪”吠叫,似乎极力要告诉大家什么。它咬住赵连长的裤脚使劲地往后拽。

  大家看后,恍然大悟,大喊:“有救了!有救了!‘黑豹’知道路,大家快跟着它,别掉队!”

  一犬四人的队伍在崇山峻岭中穿行……忽然茫茫戈壁中出现了一片光亮。

  “到连队了,到连队了!”战士们高兴地喊道。

  大家激动地抱着“黑豹”,久久不肯放开。

  边关的军犬,像似一个个英雄的边防战士

  (注: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)

  作者简介:

  辛荣祯 军旅作家,1975年生于甘肃秦安,毕业于解放军电子技术学院,现为新疆作家协会会员,先后发表文学作品300余篇(首),曾获兰州军区“昆仑文艺奖”,出版有诗集《山月》、长篇小说《红柳河》、文学评论集《耕雨斋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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