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租亲哥的房,娘家妈帮着涨房租,更过分的还在后面

  01

  小钰接到嫂子通知,要涨房租。她扶额无语,悔得心里塞下一团棉絮:她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租亲哥嫂家的房。

  放着外面那么多中介,她干嘛要和自己亲戚搅缠在一起呢,还是耳朵根子软,禁不住娘家妈劝惹的祸。

  小钰忍不住烦躁,年初续租时,嫂子已经委婉地涨过一次。那次她没直接说,只说物价越来越贵,什么东西都疯涨,甚至上升到指点房地产江山的高度,钢材铝材水泥沙子人工费统统坐上火箭,总之一个中心思想,房价蹭蹭窜高,别的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  小钰听出弦外之音,又瞅见她妈在一旁给她使眼色,便笑着附和嫂子,谁说不是呢,听说租房市场都跟着热起来,嫂子,正想跟你商量这事,房租每月再加五百吧。

  嫂子红着脸摆手,我可不是这个意思,咱是一家人……

  “反正是自家人受益,就这么定了。”

  那次,小钰不顾老公卫建拉长的脸,擅自做了主。可现在,嫂子直白地说出涨租俩字时,她隐忍得不快迅速集聚,简直不吐不快。

  她转头把电话打给娘家妈:你儿媳妇怎么回事,“杀熟”也没这样搞的,我当初一片好心,倒落了个被动挨打的下场。这事怎么个来龙去脉,你可是都清楚啊。

  电话那端好久没动静,小钰觉得不对。喂喂了好几声,那头传来嘤嘤哭泣声,闺女啊,你快救救你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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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2

  小钰一听头都大了。每次她妈拖出这种强调,她就知道,她那个不省心的哥肯定又搞事了。

  下班后,小钰还是去了娘家,对老公撒谎说闺蜜约饭。一进娘家门,就像是进了妖精洞,厚重的烟雾把她顶了个趔趄。

  小钰妈看见她进屋,踉跄着奔过来,你快看看你哥吧,喝了一整瓶安定。哎哟,我儿要是有个长短,可让我怎么活呀。

  小钰大惊,人呢?喝药了还不快送医院。小钰妈忙不迭点头,送了送了,你爸跟着去了。我要去,你爸死活不肯,怕我再犯心脏病。

  小钰二话没说又往医院奔,赶到时,人已经退出来了。小钰抓着主治大夫询问,一整瓶药能洗得干净吗?

  大夫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,谁敢卖给他一整瓶,也就十来片。小钰一愣,自己这个哥真够奇葩的,女人玩得一哭二闹三上吊,他玩得倒挺溜。

  小钰本想拔腿就走,可看到守在病床边的老父亲,头发花白,勾着腰坐在椅子上,她鼻子不受控制地酸涩。

  小钰爸告诉她,她哥被狐朋狗友骗了,欠了一大笔网债,跑回去让他们想办法。他们哪有钱拿,他们也闹了,最后玩出一招苦肉计。

  她哥住院那几天,小钰妈苦苦求她,让她再给亲哥擦最后一次屁股。

  小钰很无奈,不看僧面看佛面,父母年纪大了,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啊。

  03

 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里沉得像压上石碾,为她哥的不争气,也为父母没有尽头的袒护。

  小时候,父母就事事以儿子为先,后来见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,他们才转而分了点力气在培养小钰上。

  后来,小钰自己做了培训机构的讲师,业务能力很强,找的老公也优秀,年纪轻轻做到高管,拿大几十万年薪。

  娘家妈居功至伟,凡尔赛风口头禅是,培养孩子是父母的责任,没啥好炫耀的,只要小钰好比什么都强。这话听着没毛病,可小钰知道,她妈对她是有要求的——占用家庭资源多的人,理应尽本分。小钰的本分就是拉拔“占用资源少”的亲哥。

  小钰在哥哥买房,侄子花费上都尽了心。可她妈总是觉得她做得还不到位。去年,小钰女儿面试成功私立小学,她想租房搬到附近陪读。小钰妈听说后,立刻提出,与其租别人的,房租都便宜了外人,不如租哥嫂的,还能帮衬他们。

  她哥的房子离小学确实近,两口子把父母家当老饭店,这房子基本不住。夫妻俩一听有这好事,立马收拾收拾彻底搬到父母家,把房子腾给了小钰。

  小钰没多说什么,立马给她哥先打了一年房租,足足3万,高出市场价三分之一,惹得卫建好几个月冷着脸,和她赌着一口气呢。

  如今,哥哥又惹下网债,后果有多严重,她不是不知道。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来,夜色下街道繁华,晚风吹在脸上,暖烘烘的,小钰却感到一切都那么沉重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卫建商量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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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4

  小钰回到家,卫建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等她,看她回来又催着她快点洗澡。小钰默默算了下日子,哦,又到了每个周的夫妻亲密约定日。

  这晚,她比平时都要卖力,卫建很满足,搂着她的肩膀腻歪。小钰看他心情好,斟酌着说了她哥欠债的事,还夸张地描述了他哥在医院的惨状,说完她忐忑地等待卫建表态。

  卫建沉吟了半晌,给出她两条意见,一是,大舅哥的网债不能用他们自己的钱来还。这样只会更加姑息和纵容他。二,正好他手头有个项目,朋友找过他很多次,他经过考察感觉还蛮有前途的,让大舅哥抵押了他的房子贷出款,先还一部分债,再入股项目,也顺便让他有个正经事做。

  “只要赚了钱,怎么都好说。”老公的办法头头是道,听起来确实靠谱,小钰也觉得这是目前比较可行的办法。可她又想到一个问题,我哥那人你不是不知道,没个准头,他能好好做吗?

  卫建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,在我暗中把着关呢,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。

  小钰偎进老公的怀里,为自己之前对卫建态度的介怀感觉愧疚。同时,她也长长出了一口气,总算是有了个可行办法。

  尽管嫂子一开始很反对抵押房子,可架不住催债的三天两头来闹,最后他们还是照做,投资了项目,又与债主达成协议,剩下的分期还,小钰哥也进到项目里做事。

  日子又回到正轨。这期间,小钰每隔一段时间就追着卫建打听,项目到底搞得如何了。她是真怕了,对这个哥实在不放心,生怕他下一秒又惹出什么幺蛾子。

  根据卫建的反馈,项目进展很顺利,又有他的资源,半年后开始盈利,并且势头很好。年底的时候,小钰哥的分红很可观,他在家里都有了派头,一幅成功人士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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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5

  第二年夏天,小钰哥的网债就还上了。接下来的盈利开始惠及生活。可偏偏在这当口,又出事了。

  小钰哥对合伙人非常不满,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,明明钱没少出,力也没少使,凭什么对方拿大头。

  他跟合伙人闹,把人家闹翻了。对方直接了当告诉他,要不是看在小钰老公能拉到关系,就凭他一个二混子,给他百分之十也是便宜他。

  小钰哥一听火冒三丈,激动之下推搡合伙人,一个不小心将合伙人从三楼栏杆推了下来。对方伤得挺重,当天就进了重症监护室,家属都到卫建公司闹。

  小钰听说后,一口气差点背过去,她开车急慌慌往卫建公司赶,在一个转弯处,冷不防与一辆公交车撞在一起。

  小钰醒来时,卫建守在床前,蓬头垢面,胡子拉碴。小钰动动身子,钻心地疼。她想坐起来,却感觉钻进套子里,浑身都动弹不得。

  卫建按住她的胳膊说,右腿固定着呢,身上麻药劲还没过,动不了。从他嘴里,小钰知道车祸还算万幸,没有生命危险,只是右腿大腿部位粉碎性骨折,康复后需要做比较久的复健。

  小钰知道些医学常识,粉碎性骨折,即使康复得再好,怕是也比不得好腿了。她十分难过,躺在床上泪水横流。

  她都泥菩萨过河了,更加不敢问,她哥惹出来的那摊麻烦事到底怎么样了。卫建也不提这茬,整个人很不对劲。他明显话少,坐在病床边,不是发呆就是刷手机。

  大多时候,他在忙完陪护的事情后,都借口出去抽烟,好半天避而不见。小钰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,忽忽悠悠的,惶恐不安一点一点淹没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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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6

  此时,可能被釜底抽薪的风险让她意识到,一直以来她都将卫建视为精神与物质的双重支柱。

  她之所以有底气接济娘家人,为哥嫂擦屁股,还不是因为她的背后站着一个他,他就是她的底气来源。她潜意识里认为,卫建的能力足以帮她善后,她也笃定他不会看着她为难。

  可此时,她不再笃定。这些年,她的每一次为娘家的买单,卫建虽不是都支持,却从来没在行动上真正阻止过。

  她内心嫌弃娘家人得寸进尺,索求无度。在卫建面前的她,何尝不是如此呢。她锥心地痛,为她的过分,也为卫建此时的冷淡。

  过后,小钰还是追问了合伙人的事,卫建告诉她,家属执意要赔偿,他没办法,拿出来二十万平息此事。至于伤者的医药费,对方有医保,还有商保,基本可以覆盖,经过协商对方也不再追究了,并且目前病情大有好转。

  小钰的心慢慢回落,可接下来卫建的话又将它提了上来,因为闹事影响太坏,他被停职了。

  小钰万万没想到,这件事会影响到卫建的前途和事业。她悔不当初,自己是干的什么糊涂事啊。

  卫建自嘲一笑说,最近情绪烦乱,正好可以冷静冷静,想些事情,该捋顺的总得面对。小钰的心一抖,该来的总会来,或许也到了她该面对的时候。

  07

  住院半个月,只小钰妈提着汤罐出现过两次,哥哥嫂子连个影子都没见到。小钰问她妈,他们是什么意思?自己亲妹妹伤成这样,他们是始作俑者,都不来看一眼,未免太冷血了吧,都没点人味的吗。

  小钰妈脸色垮下来,直眉瞪眼地回怼,你也用不着这么说你哥吧,事情闹成这样也不能全怪你哥呀,你不懂换位思考的吗。你哥可是搭上了他的全部家当啊,能不急眼吗。

  你还说呢,卫建怎么回事,胳膊肘往外拐,他让大舅哥占这么点股,好处全便宜了外人。你嫂子还为这事闹呢,都跑娘家去了……

  小钰脑子嗡嗡作响,盯着她妈一张一合的嘴,一瞬间气血上涌,差点晕过去,脸色苍白如纸。

  她妈从来都是这样,错全是别人的,有理的总是她儿子。小钰整颗心寒凉如冰。

  她觉得很奇怪,被自己的血缘亲人如此伤害,不该痛彻心肺吗,可她的心麻木得就像失去知觉。

  小钰出院后,很努力地做康复,即使疼得险些晕过去,就连卫建都看不下去,摁住她让她缓一缓,她还是咬紧牙关毫不放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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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8

  日子悄然划过,经过半年的复健,她的腿明显好转,不仔细盯着看,那点轻微的跛基本看不出。

  卫建工作之余,帮助保姆照顾小钰,日日相处,冷淡有所和缓。这期间,小钰再没和家里人见面。娘家妈倒想来看她,打电话时小钰听出,她嫂子不依不饶,她妈流露出让她再出面善后的意思。

  小钰果断挂掉电话。娘家妈再打,她装没听见,几乎断了联系。

  在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,小钰把孩子托给朋友,特意约了卫建吃饭。两个人喝了点酒,小钰推心置腹谈了好多,表示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,未来还想和他好好过,希望他能原谅她的过分,给她弥补的机会。

  卫建神色渐渐舒朗,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,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  - END 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