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外国人 却成开国将帅中唯一"两国将军" 屡建功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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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55年,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,在一千多位元帅和将军中间,有一个人显得与众不同。他是一位外籍将军,被授予少将军衔。同时授予一级八一勋章、一级独立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,三个一级勋章。

  他兼有越南少将军衔,还拥有越共和中共党籍,是开国将帅中唯一的“两国将军”。他的名字,叫洪水。

  一个外国人,为什么会入党,又为什么会被授予中国将军衔呢?这一切,得从洪水的传奇经历说起。

  01 立志革命

  1908年10月1日,越南河内市嘉林县一户地主家庭,出生了一个小男孩,父母为他取名武元博,寓意凭借勇武博得功名。这个家庭有着40多栋房子,20多亩水田,平时靠收租生活,在当地十分富裕。

  武元博5岁时,进入了一所法国教会学校就读。他学习非常刻苦,15岁时以优异成绩,考入了河内北圻师范学校。按照正常的人生轨道,这个少年的未来道路充满了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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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武元博

  可惜生逢乱世,越南国内战事频繁,河内这片区域是法国的殖民地。亲眼所见法国人的野蛮罪行,深切感受到百姓所受的苦难,加上父亲给他传输的进步思想,少年武元博的内心,立下了一个誓言:将来要赶走侵略者,报效祖国。

  1923年,在师范学校期间,武元博利用假期赴法国参观考察。在这里,他遇见了影响自己一生的人:胡志明。

  胡志明,是越南知名革命家,他将武元博介绍给了来自中国的周恩来,武元博因此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,大大开阔了眼界,对中国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  在胡志明的引导下,武元博回国后,开始在河内从事革命活动,几次反帝反封建的运动,他都是领导者。学生武元博的人生道路,出现了巨大转折。

  02 第一次来中国

  1924年12月,胡志明被共产国际委派到广州,帮助中国开展革命工作。为了追随胡志明,武元博也踏上了前往中国的列车。在广州,武元博加入了“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”,并且化名为“李英嗣”。

  1925年,胡志明创建了“越南特别政治训练班”,武元博又积极报名,成为了第二批学员。在训练班里,他全面学习了马列主义理论,还因为联络员的身份,结识了前来授课的老师,这其中,就包括了毛泽东和刘少奇。从此,武元博开始了与中国革命者持续一生的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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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胡志明(右)

  接受了系统的革命教育,为了共同的革命理想,胡志明与训练班的武元博、范文同等热血青年,一拍即合,结为了“九兄弟”。其中,胡志明最年长,大家就尊称他为“大哥”。而武元博年龄最小,大哥胡志明便亲切地称他为“山弟”。两人之间的革命情谊,更加深厚了。

  训练班结业后,武元博选择继续留在广州。经李富春等人介绍,他进入了黄埔军校第四期学习。1926年10月,武元博以优等生的成绩,顺利毕业,并且留校工作。

  1927年,白色恐怖笼罩整个中国,武元博见形势危急,非但没有逃避,反而逆流前行,于同年8月秘密入党。12月,广州起义爆发,武元博跟随叶剑英领导的第二方面军第四军官教导团作战。

  由于寡不敌众,起义以失败告终,武元博也遭到反动派通缉。于是,他跟着大部队撤到了香港,后来又在胡志明的安排下,去往泰国避难。

  03 二次来华

  往泰国,武元博与黄文欢等人,成立了越侨青年“合作会”、“亲爱会”和“越南革命青年同志会”。他们组织当地侨民开荒种地,同时为革命积极筹款。

  经过一段时间的辗转流亡,1928年6月,武元博终于得以重返香港,在当地,他组织了海员工人运动。由于广东地区缺少军事干部,组织上考虑到了武元博,于是派他进入东江游击队,担任指导员、团政委。也就是这个时候,武元博正式加入了红军的队伍。

  在游击队,武元博领导官兵与敌人作战,他指挥灵活,常常打得对方措手不及。当看到敌人的传单上,将红军形容为“洪水猛兽”时,武元博再也坐不住了。借着一次大会的契机,他大声宣布到:“既然敌人骂我们洪水猛兽,我就是要叫‘洪水’!”

  为了表示与敌斗争到底的决心,也为了鼓励红军如洪水般勇敢无畏,1929年,武元博正式改名为“洪水”。

  他是外国人 却成开国将帅中唯一"两国将军" 屡建功勋

  1930年,红军第十二军团在福建成立,同年4月,洪水被选到该军团工作。之后,红四军和红六军合编为红军第一方面军,由毛泽东、朱德直接领导,洪水又跟随他们开始了新的征程。在红一方面军,洪水逐渐成长为优秀的青年干部。

  1932年10月,洪水被调到江西瑞金,担任红军学校宣传科长兼政治、文化教员。除了做好日常教学和宣传工作,他还发挥了自己的文艺才能,和杨尚昆夫人李伯钊等人,共同创办了红军第一个剧社——工农剧社。

  热心的洪水社长,经常教授社员唱歌、跳舞。他们还会一起编演戏剧,其中一部叫《上海的火焰》的话剧,是抗日题材,一经演出,立即受到战士们的热烈欢迎。后来,工农剧社又改名为蓝衫剧社。随着工作的深入开展,拿起文化武器的洪水,名字传遍了中央苏区。

  04 二万五千里长征

  1934年,在周恩来的提议下,洪水以“少数民族”代表身份,参加了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,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。在代表名单上,他这个外籍人员的名字后边,赫然写着“京族”二字。

  同年7月,洪水经历了一次不小的挫折。当时,他受“左”倾路线打击,被扣上了贪污的帽子,开除了党籍。所幸在周恩来等人的保护之下,没有遭到更严厉的对待。

  10月,红军主力开始长征,洪水跟随红军干部团直属队,踏上了漫漫征程。他把这次二万五千里长征,当成难得的锻炼学习机会。一路上,他负责宣传工作,为战友们加油助力。洪水所传递出的积极乐观精神,感染了很多人。

  同年12月,红军突破了敌人的封锁线,顺利渡过湘江。接着, 又克服重重障碍,渡过乌江,抵达遵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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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35年1月,遵义会议召开后,中央红军撤销了对洪水的处分,恢复了他的党籍。洪水闻讯,不禁喜极而泣。回归组织的他,斗志更加昂扬了。

  会议期间,在洪水的带动下,宣传战士们怀着极高的热情,写革命标语、唱红军歌曲,一批又一批的群众,深受鼓舞,纷纷报名参军。红军人数规模,得到很大提升。

  然而没人会想到,仅仅几个月后,洪水再次遭受了巨大打击。

  1935年8月,因为反对南下路线,洪水被按上了“国际间谍”的罪名,又一次开除了党籍。在众人的力保之下,他被编入一支小分队中,“戴罪立功”。可是11月下旬,由于敌我力量悬殊,洪水所在部队溃散,他与大家就此失去了联系。

  洪水只好在当地牧民家里,躲了好一阵子。然后经过多方打听,他获知中央红军已经到达陕北了。于是,洪水装扮成老百姓的样子,孤身一人,继续北上。

  爬雪山,过草地,放牛羊,东躲西藏,沿路乞讨,历尽艰难万险,洪水终于在1936年初,凭借惊人的毅力,独自步行达到延安。

  他是外国人 却成开国将帅中唯一"两国将军" 屡建功勋

  洪水

  当人们看到洪水时,只见他衣着破旧不堪,整个人骨瘦如柴,大家几乎认不出他来了。了解完整个事件经过,战友们无不为他的革命信念所感动。对此,洪水很坦然,他感慨道:“不经历各种磨难,怎么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呢?”

  随后,红军政治部门做出决定:撤销对洪水的处分,再一次恢复他的党籍。

  05 抗日斗争

  归队后,洪水有了继续深造的机会,他于1936年6月,进入红军大学第一科学习,他的军事理论水平,得以进一步提高。

  1937年,全面抗战爆发以后,我军整编为八路军,洪水作为总部民运部干部,随队来到了山西五台县。在这里,他不仅积极领导群众抗日,还担任了《抗敌报》副社长兼总编辑,为革命根据地的发展,做出了很多贡献。

  这中间有一个插曲,洪水发动人民群众开展抗日运动时,当地“山西王”阎锡山,是大名鼎鼎的有钱人家。可是他的家族成员,对待抗日,只是空喊口号,并不愿意出钱,也不愿意出力。

  于是洪水心生一计,带着民兵来到阎锡山老家,“借”了他的钱和枪。阎锡山闻讯,立即气得跳了起来。

  他是外国人 却成开国将帅中唯一"两国将军" 屡建功勋

  为了顾全大局,维护统战关系,组织上不得不开除了洪水的党籍。当然,这只是假动作,是一种象征性的惩罚。其主要目的,在于安抚阎锡山的情绪。所以,洪水的实权并没有被剥夺,而且很快恢复了党籍。

  在残酷的抗日战争中,洪水经历了一次刻骨铭心之痛。1941年8月,他所在的抗大二分校进行战略转移,此时洪水的妻子陈剑戈,已经怀有身孕数月。为了躲避日军的追捕,陈剑戈躲进了深山里,在风餐露宿的恶劣环境中,生下了女儿。

  躺在泥水里的她,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,敌人又开始搜山了。陈剑戈只好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,继续转移。直到日军扫荡结束,她才回到丈夫身边。

  然而此时,洪水见到的,已是一个身染重病、奄奄一息的女儿。他望着这个在暴风雨中降临的孩子,激动地说:“就给她取名叫‘暴风雨’吧。”

  遗憾的是,瘦骨嶙峋的小女婴,在这个世界上仅仅待了6个月,就不幸夭折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满眼含泪的洪水,唯有将丧女之痛,深深埋进了心里。

  06 阮山将军

  1941年12月,日本入侵了越南,洪水的祖国被侵略者占领。1945年,虽然日本已到穷途末路,法国殖民者却卷土重来。就在此时,胡志明发动了八月革命,他急需军事干部,自然想到了还在中国的越南同志。

  胡志明提出请求,希望调回一批在中国的越南干部,不出所料,洪水也在名单之中。同年11月,洪水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祖国。不久之后,为了工作需要,他又改名了,这一次叫“阮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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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洪水被任命为越南南方抗战委员会主席,负责南方的抗法斗争。这个优秀的指挥官,利用在中国习得的游击战术,带领官兵在艰苦的条件下,重挫了法军力量,打得敌人闻风丧胆。一时之间,洪水名声大噪。

  指挥战斗的同时,1946年,洪水创办了越南人民军第一所正规的军事学校——广义陆军学校。作为校长,他不仅亲自授课,还撰写了两部军事战略著作,把二十年的作战经验,分享给了更多的人。这所学校作用巨大,为越南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军事人才。

  1947年10月,洪水指挥部队诱敌深入,卡住了对方喉咙,大败了法军。这场越北战争的胜利,彻底粉碎了法国人的战争幻想。之后,越南军队士气大振,攻击势如破竹,最终赶跑了殖民者,实现了独立。

  立下了卓越功勋的“阮山将军”,于1948年1月,被授予少将军衔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是当时越南军队的最高军衔。

  在授衔之前,其实洪水曾经婉言谢绝过。为此,胡志明想了一个办法, 他在明信片上,给洪水写了一句话:“胆欲大,心欲细,智欲圆,行欲方。”仔细体会到了卡片内容,洪水才接受了这一军衔。

  07 洪水少将

  不久,洪水因为中国背景,加上性格耿直,遭到一些人的排挤,胡志明不得不再次考虑,将洪水送回中国。就这样,1950年,洪水第三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。

  1951年1月,南京军事学院成立,洪水进入该校,进行系统性学习。课余时间,他还将所学所想,翻译成了越南文和法文,准备将这些好的经验,推广到自己的祖国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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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战斗训练》杂志

  三年后,洪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,很快便被任命为中央军委条令局副局长。后来,中央考虑到他在宣传教育上的优势,又将洪水调到了《战斗训练》杂志社,担任社长兼总编辑。为了鼓励洪水,朱德亲自提笔写下了“战斗训练”四个大字。洪水果然不负所望,将这本杂志办得颇有声色。

  1955年,中国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,洪水被定为少将。10月1日,新中国国庆6周年大典,这位中国和越南授衔的将军,身着威武的军装,在天安门广场接受了检阅。后来在毛泽东的亲自关怀下,洪水由原来的副军职少将,改为了正军职少将。而像他这样的中国、越南双料将军,放眼世界军事史,也是极为稀有的。

  08 英名长存

  授衔后仅仅一年,1956年夏,洪水突然被查出患有肺癌,而且已是晚期。为了尽可能延长他的生命,组织上决定送洪水前往苏联,进行放射治疗。自感时日无多的他,婉言谢绝了中央的好意。洪水唯一的心愿,是尽快回到自己的祖国越南。

  他希望落叶归根,中国政府满足了他的愿望。周恩来亲自为洪水做了安排,并且为他批复了3万元现金,作为医药费和生活费。这在当时,算得上一笔巨款。一看这么多钱,洪水起初坚决不收,在人们的极力劝说之下,他自知无法推辞,只得勉强收下。

  毛泽东在全国政协礼堂接见了洪水,深情地对他说:“洪水同志,你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无私奉献,中国人民永远感谢你!回去后好好治病,我们欢迎你再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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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洪水

  1956年9月27日,是洪水离开中国的日子。北京前门火车站,彩旗飘扬,彭德怀、叶剑英等200多位将帅以及外交官,在车站为这位外籍将军送行。洪水与众人依依惜别,场面极为感人,一个个铮铮铁汉,都流下了热泪。

  中国派出的专列,将洪水一路送到了广西凭祥市友谊关。在此等候多时的越南官员,将洪水接回了首都。随后,洪水便在胡志明的安排之下,住进了捷克斯洛伐克红十字医院,这在当时,是河内最好的一家医院。

  可惜不到一个月,10月21日,洪水就因医治无效病逝,终年48岁。

  越南政府为他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国葬,胡志明等人来到现场,深情送别这位昔日的战友。而那笔3万元的巨款,由洪水在越南的家人,全部交给了越南国防部,一分未留。

  洪水的墓地,芳草依依,绿树成荫。1973年,他的两个儿子陈寒枫、陈晓越,从中国来到这里,为父亲扫墓。多年后的1998年,已过八旬的妻子陈剑戈,在孙辈们的搀扶之下,流泪为洪水墓献上了鲜花。

  传奇将军的一生,是践行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一生,是见证中越友谊的一生。他为中国革命和中越关系做出的巨大贡献,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。

  参考资料:《东方魅力——长征与外国人》、《我们的父亲洪水-阮山:中越两国将军》、《“两国将军”洪水传奇》、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唯一的外籍将军洪水少将》

  作者:我方特邀作者筱弓